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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理念与方法研究_上_单霁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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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理念与方法研究_上_单霁翔

    中华民族拥有7000年以上的农耕文明,历尽

    沧桑、保留至今的文化遗产中,半数以上分布在历

    史文化村镇。特别是乡土建筑遗产,在我国数量最

    多、文化内涵最丰富,贯穿着中华民族自原始社会

    以来的发展历程,反映出源远流长、丰富多彩的民

    族、民间、民俗文化。如何保护好这些乡土建筑遗

    产,并向世人展示这些人类文明的历史见证,而不

    被城市化快速进程伴随的建设大潮所淹没,是当

    前文化遗产保护中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1 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提出与共识当人类即将跨入20世纪时,伴随着工业化的

    快速发展,大量人口聚集于城市,导致大规模的

    城市建设发生,为了满足急剧膨胀的居住、就业、

    交通等空间需求,人们开始探索新的城镇体系与

    生活方式。此时,英国社会活动家E.霍华德(E.

    Howard)第一次将目光投射到城市以外美丽、愉

    悦的乡村地区,提出了“田园城市”的设想。1932

    年,美国建筑师F.L.赖特(F.L.Wright),在目睹

    了城市化进程中的诸多问题之后,于《正在消失

    的城市》一书中提出了“广亩城市”的纲要,认

    为城市应与周围的乡村结合在一起。1940年代,

    法国乡村主义学派、地方主义运动等,开始致力

    于捍卫农村的景观和生活方式。“对工业化的厌

    倦,对生态危机、环境恶化的觉醒,促进了人们

    回归自然的情感与行动,农村是最接近人与自然

    的和谐存在,是最理想的人居环境”。英国也从

    1980年代开始保护乡村、建设乡村、享受乡村的

    行动。英国前首相S.鲍德温(S.Baldwin)的名言

    是:“英国就是乡村,乡村就是英国”。“农村无论

    怎样现代化也不应异化为城市,农村就是农村”[1]。在我国,对于乡土建筑的系统研究起步于传统民居。刘致平先生、刘敦桢先生曾于1940年代初,对云南、四川等地民居做了大量调查研究工作,梁思成先生1944年编写的《中国建筑史》中亦对晚期民居进行过分区研究,但因研究条件所限,早期学者对少数民族地区的民居建筑未能开展更加深入地研究。1950年代,刘敦桢先生所著《中国住宅概说》一书,论述了我国民居建筑的历史发展过程,列举了重要的住宅类型。他在该书前言中特别指出:“以往只注意宫殿、陵寝、庙宇,而忘却广大人民的住宅建筑,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此后,我国科研院所与高等院校合作,陆续

    开展了徽州明代住宅、福建客家土楼、苏州传统

    民居、北京四合院等乡土建筑的系统调查研究[2]。但是总体来说,由于乡土建筑往往年代较晚,多数为明清时期建筑,又分布于较为偏僻的乡村地区,因此,长期以来并未受到充分的关注和重视。进入1960年代,国际社会开始对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给予关注。1964年5月,第二届历史古迹建筑师及技师国际会议在威尼斯通过了《关于古迹遗址保护与修复的国际宪章》(威尼斯宪章),在其定义中指出:“历史古迹的要领不仅包括单个建筑物,而且包括能从中找出一种独特的文明、一种有意义的发展或一个历史事件见证的城市或乡村环境。这不仅适用于伟大的艺术作品,而且亦适用于随时光流逝而获得文化意义的过去一些较为朴实的艺术品”。其中的“乡村环境”引发人们开始关注历史文化村镇的保护,而保护“较为朴实的艺术品”的思想,则使更多的人将保护的目光投向了乡土建筑遗产。1970年代中期,两个重要的国际文件进一步促进了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一个是1975年5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第4届全体大会在罗登堡通过的《关于历史性小村镇保护的国际研讨会的决议》,对如何保护历史文化村镇

    和乡土建筑遗产提出了具有价值的措施建议。该

    决议指出“根据居住结构、住宅形式、建筑技术

    和本地材料使用,这些关联中没有一个比适应当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理念与方法研究(上)单霁翔

    【作者简介】单霁翔(1954-),男,国家文物局局长。【修改日期】2008-07-22

    【文章编号】1002-1329(2008)12-0033-07【中图分类号】TU-87【文献标识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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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应的地方或区域特征;风格、形式和外观一致,

    或者使用传统上建立的建筑型制;非正式流传下

    来的用于设计和施工的传统专业技术;一种对功

    能、社会和环境约束的有效回应;一种对传统的

    建造体系和工艺的有效应用”[3]。

    《关于乡土建筑遗产的宪章》还明确了乡土

    建筑遗产保护的五项原则。一是传统建筑的保护

    必须在认识变化和发展的必然性,和认识尊重社

    区已建立的文化特色的必要性时,借由多学科的

    专门知识来实行;二是当今对乡土建筑、建筑群

    和村落所做的工作应该尊重其文化价值和传统特

    色;三是乡土性几乎不可能通过单体建筑来表

    现,最好是各个地区经由维持和保存有典型特征

    的建筑群和村落来保护乡土性;四是乡土性建筑

    遗产是文化景观的组成部分,这种关系在保护方

    法的发展过程中必须予以考虑;五是乡土性不仅

    在于建筑物、构筑物和空间的实体构成形态,也

    在于使用它们和理解它们的方法,以及附着在它

    们身上的传统和无形的联想。

    在解决农村环境问题方面,全球重要农业文

    化遗产项目(GIAHS)的进展值得关注。2002年8

    月,联合国粮农组织(FAO)与联合国教科文组

    织(UNESCO)、国际文化遗产保护与修复研究中

    心(ICCROM)等10余家国际组织或机构,开始全

    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项目的准备工作,即以《生

    物多样性公约》、《世界遗产公约》等为基础。旨

    在建立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及其有关的景观、

    生物多样性、知识和文化保护体系,使之成为可

    持续管理的基础。该项目于2004年4月启动,截

    止到目前,已经在一些国家挑选出5个具有典型

    性和代表性的传统农业系统作为试点,试图开发

    一个方法论框架,逐步探索参与式发展和“动态

    保护”的模式①。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项目提供

    了认识农业发展的新视角,使人们重新开始审视

    传统农业不可替代的优势,并且从这个角度切入

    解决农村的环境问题[4]。

    我国在2002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

    物保护法》中,明确提出了历史文化村镇的概念,

    即“保存文物特别丰富并且具有重大历史价值或

    者革命纪念意义的城镇、街道、村庄,由省、自

    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核定公布为历史文化街

    区、村镇,并报国务院备案”,从而确立了历史文

    化村镇的法律地位。2003年,建设部、国家文物

    局针对各地大量历史文化村镇被破坏的状况,共

    同设立了“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和“中国历史文

    化名村”制度,对历史文化村镇的概念作了进一

    步完善,即“保存文物特别丰富并且有重大历史

    价值或者革命纪念意义,能较完整地反映一些历地自然和气候条件并已发展数世纪的本土建筑环

    境更重要”。另一个是1976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

    组织大会第19届会议通过的《关于历史地区的保

    护及其当代作用的建议》(内罗毕建议),该建议

    指出“在农村地区,所有引起干扰的工程和经济、

    社会结构的所有变化应严加控制,以使具有历史

    意义的农村社区保持其在自然环境中的完整性”。

    1976年,国际乡土建筑保护专业委员会

    (CIAV)成立,作为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下属的专

    业委员会,旨在促进乡土建筑的识别、研究、保

    存、维护等方面的国际合作,分享世界各国保护

    乡土建筑遗产的经验,以及共同为寻求更好的保

    护方法和实践而作出贡献。1982年10月,国际古

    迹遗址理事会墨西哥国家委员会,于特拉斯卡拉

    召开了美洲建筑遗产保护研讨会第三次会议,与

    会代表就关于“小聚落再生”这一议题展开了深

    入讨论,通过了《关于小聚落再生的宣言》(特拉

    斯卡拉宣言)。该宣言认为,小聚落的建筑和环境

    遗产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保护措施需按照严格、

    科学的程序进行,以确保这些措施不会因为任何

    政治的影响,而给遗产带来任何不可逆的或破坏

    性的威胁。

    在我国,1980年代以来,清华大学、华南理

    工大学等高等院校建筑专业的师生对我国乡土建

    筑、传统民居开展了一系列实地调查和研究工

    作,取得了显著成果,有力地推动了我国乡土建

    筑研究和保护工作,使越来越多的人逐渐认识到

    乡土建筑作为丰富而独特的民族文化遗产的重要

    性。1986年12月国务院在公布第二批国家历史文

    化名城时,批转了有关部门的报告,其中首次涉

    及到了历史文化村镇的保护,提出“对一些文物

    古迹比较集中,或能较完整地体现出某一历史时

    期的传统风貌和民族地方特色的街区、建筑群、

    小镇、村寨等,也应予以保护”。

    世纪之交,国际社会诞生了乡土建筑遗产保

    护的专项文件,即1999年10月,国际古迹遗址

    理事会第12届全体大会在墨西哥通过的《关于乡

    土建筑遗产的宪章》。该宪章在前言中指出:“乡

    土建筑遗产在人类的情感和自豪中占有重要的地

    位,它已经被公认为是有特征的和有魅力的社会

    产物。它是那个时代生活的聚焦点,同时又是社

    会史的记录。它是人类的作品,也是时代的创造

    物。如果不重视保存这些组成人类自身生活核心

    的传统性和谐,将无法体现人类遗产的价值”。

    “因此,有必要建立管理和保护乡土建筑遗产的

    原则以补充《威尼斯宪章》”。该宪章对于乡土建

    筑遗产的特征作了较为全面的界定,即“某一社

    区共有的一种建造方式;一种可识别的、与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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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时期的传统风貌和地方民族特色的镇(村)”。明确历史文化村镇包括历史文化名镇和历史文化名村两个组成部分,并制订了相应的界定标准。几年来,先后公布了三批共150余处国家历史文化名村、名镇。各级地方政府也陆续将一大批具有重要历史、文化、科学价值的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公布为相应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为乡土建筑遗产的有效保护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保障。2005年8月,参加中国乡土建筑文化暨苏州太湖古村落保护研讨会的40多位文物保护专家、建筑专家和文化学者发表《苏州宣言》,向全社会发出呼吁:“对全国范围尚存的乡土建筑文化遗产进行普查”,“有重点和有针对性地制定保护规划和实施方案”。2005年12月,《国务院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中指出:“把保护优秀的乡土建筑等文化遗产作为城镇化发展战略的重要内容”,这是第一次在国务院文件中明确将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纳入国家政府行为。2005年12月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中指出,要保护和发展有地方和民族特色的优秀传统文化,专门强调“村庄治理要突出乡村特色、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保护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古村落和古民宅。要本着节约原则,充分立足现有基础进行房屋和设施改造,

    防止大拆大建,防止加重农民负担,扎实稳步地推进村庄治理”。

    2006年5月,国务院公布了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将127项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列为国家保护对象②。同时,在世界遗产委员会日益注重世界遗产类别平衡性的背景下,乡土建筑遗产这一新兴类别成为我国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项目的重点,“安徽古村落”、“开平碉楼及村落”、“福建土楼”等已相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在《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中,还收入了江南水乡古镇,贵州苗寨、侗寨,四川藏、羌碉楼及村寨,云南哈尼梯田,晋商大院,山陕民居等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项目。2007年4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开展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的通

    知》,标志着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正式启动。国家文物局随后发布了《关于加强乡土建筑保护的通知》,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文物部门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做好乡土建筑遗产调查。2007年4月,国家文物局在无锡召开“中国文化遗产保护无锡论坛——乡土建筑保护”会议,来自全国文化遗产保护领域和相关专业的全体代表共同签署了“关于保护乡土建筑的倡议”,决定成立乡土文物建筑专业委员会,广泛吸收社会各界人士加入到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中来,搭建跨学科、多层次的保护研究平台,加强与国际相关组织的交流与合作,更加科学有效地保护乡土建筑遗产。“无论在国际还是在中国,把乡土建筑遗产放到重要的位置上,这都是文物建筑保护事业的一个极重要的转折,从今以后,普通而平常的老百姓的建筑以它们独特的意义和价值要大举进入文化遗产的领域了,这是这个领域的革命性转变,意义十分重大”[5]。

    2008年4月,国务院颁布了《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明确指出历史文化名镇、名村的保护“应当遵循科学规划、严格保护的原则,保持和延续其传统格局和历史风貌,维护历史文化遗产的真实性和完整性,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正确处理经济社会发展和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的关系”,分别从保护规划、保护措施、法律责任等方面明确了相关规定,使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管理纳入法制轨道。目前,关于乡土建筑遗产的研究与保护实践不断向前推进,例如清华大学陈志华先生与李秋香先生所著《乡土建筑遗产保护》(2008)和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历史研究所孙大章先生所著《中国民居研究》(2004)等研究成果,为乡土建筑遗产保护提供了进步的理念和详实的资料。2 加强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紧迫性面对乡土建筑这一珍贵文化遗产,当代人的态度决定着它们的命运。历史的不可逆性又决定了失去的文化遗产将不可能再生,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乡土建筑遗产必将会更加显现出它们的价值。《关于乡土建筑遗产的宪章》指出,乡土建筑遗产“在世界范围内遭受着经济、文化和建筑同一化力量的威胁。如何抵制这些威胁是社区、政府、规划师、建筑师、保护工作者以及多学科专家团体必须熟悉的基本问题”。并指出“由于文化和全球社会经济转型的同一化,面对忽视、内部失衡和解体等严重问题,全世界的乡土建设都非常脆弱”。2.1 新农村建设的误读造成“大拆大建”我国民众具有辛勤劳作,攒钱盖房的传统生活习惯,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拆旧建新,反复无穷,因此保留下来历史悠久的乡土建筑遗产数

    量不多,“现存的有少量到明代末年,最古老的一例在元代”[5:小引]。同时,我国大部分地区的乡土建筑为土木结构,不易长期保存,因此遗存至今的乡土建筑遗产弥足珍贵。近十几年来,随着我国城乡经济的迅猛发展和农村社会生活的急剧变化,乡土建筑遗产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根据中国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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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科学院社会学所所长李培林先生提供的调查数

    字,“从1985年到2001年,在这不到20年的时间

    里,中国村落的个数,从940617个,锐减到709257

    个。仅2001年一年,中国那些延续了数千年的村

    落,就减少了25458个,平均每天减少约70个”

    [6]。这其中无疑伴随着大量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

    建筑遗产的消失和损毁。

    当前大规模的新农村建设正在全国各地展

    开,这一行动的开启给广大农村地区带来深刻的

    变化。新农村建设的目标是“生产发展、生活宽

    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这20个

    字,意味着新农村建设应该是一项综合的事业,

    应该成为一项惠及亿万民众的系统工程,文化遗

    产保护作为经济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

    分,在新农村建设中理应得到重视和加强。但是,

    由于对新农村建设的目标在认识上存在偏差,特

    别是对拆旧建新后的“新村新面貌”不断进行大

    量宣传,而对于新农村建设中加强文化遗产保护

    的宣传力度不够,导致一些地方错误地把新农村

    建设理解为“新村建设”。

    村庄整治往往被认为是新农村建设中最容易

    见成效,也是最主要的抓手,但也是最容易产生

    偏差的环节,作为一种建设行为,一旦造成偏差

    难以弥补。在推进村庄整治的过程中,一些地方

    在计划经济的思维惯性下,不顾地域特征和文化

    传统,强行推进统一的规划目标和设计标准;一

    些地方热衷于对现有村庄进行撤并、迁移和重

    建,其理由往往为可以节约土地,能够树立集体

    土地集体所有的观念,促进村容镇貌整齐划一,

    改善村镇卫生条件等,这些理由似乎很充分,但

    是效果往往适得其反。例如苏南一些城市计划用

    10-12年的时间,开展“农民集中居住区”建设

    活动。这一计划如果实施,必将引发新一轮“大

    拆大建”,貌似漂亮的建设成果背后也会隐藏文

    化遗产危机。

    目前,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的消

    失,伴随着传统生活方式的逐步改变,这也是当

    前文化遗产保护面临的现实问题。但是,现实建

    设推进的速度太快,不可能耐心倾听民众的需

    求。“尤其是,一些建筑部门已经急不可待地为

    ‘新农村’设计什么‘北方型’和‘南方型’的住

    房了③。“厕所贴瓷砖、门前建喷泉,贷款建洋房、

    扛着锄头进电梯……这些看似夸张的现象,却成

    为一些地方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中追逐的样

    板”。全国人大代表对当前新农村建设中暴露出来

    的认识偏差和实践误区,进行深刻剖析和批评,

    催人警醒。“不少地方有‘小康不小康,关键看住

    房’的说法,认为只要‘门面阔了’就是小康”。

    一些地方规定,“20户以上的村都要通油路,都

    要盖新房子,都要按照新的统一的图纸建设”[7]。

    新农村建设之所以出现诸多不和谐的做法,

    根本原因是一些决策者以少数人的意愿代替了广

    大民众的实际需要,搞“形象工程”、“政绩工程”。

    甘肃永靖县是国家重点扶贫县。但是在这个县部

    分公路两边,竖起了9处鲜亮整洁的高墙。“当地

    政府称,这是绿化美化农村环境的‘文化墙’,而

    当地农民则毫不客气地称之为‘遮羞墙’。”“当地

    扶贫办副主任称,由于当地村民的房子比较破

    旧,因此用墙来挡一挡,这是‘新农村建设’中

    探索出来的做法。”[8]然而,新农村建设如果抛开

    了乡土建筑遗产的文化之根,另搞一套,是对农

    村文化最显著的破坏。例如“陕西省有一个农村

    在新农村建设中推倒乡土建筑,造起‘别墅’,结

    果是客厅变成了放粮食、农具、杂物的仓库,门

    口搭起了鸡窝、猪圈和牛棚。”“一篇题为《“别墅”

    洋了,农民苦了》的报道写出了与农村的种种格

    格不入”。事实证明,凡是搞了这种农民“别墅”

    的地方,现在农民实际的幸福感反而倒退[1∶5]。

    2006年9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在北京发布《城

    乡创新发展蓝皮书?中国新农村建设报告

    (2006)》,这是我国第一部有关新农村建设的蓝皮

    书,也是首次提出了新农村建设综合评价指标体

    系。正如蓝皮书所指出,“一些地方违背农民意

    愿,由政府主导搞政绩工程;不顾经济发展水平

    和阶段,搞超前形象工程;违背人口城市化规律,

    建劳民伤财的‘空心村’;违背规模经济规律,大

    搞不可维持的高标准基础设施建设;盲目攀比,

    不顾本地实际和特色建千篇一律的‘新村’;借新

    农村建设,将国家对新农村建设的投入变成“寻

    租”机会等”[9]。

    2.2 盲目引进城市经验造成“千村一面”

    《国务院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中

    指出:“由于过度开发和不合理利用,许多重要文

    化遗产消失或失传,在文化遗存相对丰富的少数

    民族聚居地区,由于人们生活环境和条件的变

    迁,民族或区域文化特色消失加快”。改革开放以

    来,特别是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使民族地区

    打开了封闭的大门,经济有了较快发展,但是,传

    统文化、地域文化却受到强力挑战,文化生态环

    境急剧改变,传承机制日益遭到破坏,文化遗产

    资源流失严重。不少地方在推进新农村建设的过

    程中,不是致力于农村的综合发展,而是存在简

    单化地加快城市化的倾向,忽视原有乡村特色和

    民族特色,盲目“求新求洋”。在此种自信心不足

    的情形之下,一些历史文化村镇逐渐抛弃自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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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接纳城市的价值观、思考方式与生活模式。然而,事实证明,盲目学习城市经验的结果,并不能使农村面对现实的挑战,反而使得问题更为严重。历史文化村镇往往历经了千百年风雨,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见证,如果采取一次性改造方式、推倒重来,就会毁掉人与自然原有的稳定关系和历史脉络。但是,目前曾经在城市规划建设中喧嚣一时的“旧城改造”运动,正在演变为“旧镇改造”、“旧村改造”,向历史文化村镇大规模进军。一些地方将城市规划与景观设计方法套用过来,通过集中建设复制城市环境,城市的广场、城市的园林、城市的道路、城市的草坪、城市的建筑等,均被不加选择地搬到历史文化村镇,致使一些原本风景优美的道路、河流,全部改造成宽直的马路、宽直的河道,景观设计单调而规则化、空间关系缺乏相互联系。一些地方甚至将大量“雄伟气派”的城市开发项目移植过来,加以炫耀。生搬硬套的城市模式,使众多历史文化村镇丧失了独具特色的文化气息,导致景观日益庸俗化和同质化。当前历史文化村镇面临的主要问题之一,便是传统特色的消失。在全球化的冲击之下,外来文化长驱直入,不仅由于技术和材料的引入造成对传统产业的冲击,而且对于传统文化特色也造成极大的威胁。新的规划、设计、建设成果,逐渐与历史文化村镇原有的人文与自然环境相脱离,

    “千村一面”的状况在不少地方已经成为现实。在这种趋势下,具有民族传统、地方特色的村镇风貌逐步丧失,向不断重复、单调、一致性的异质空间靠拢。“神州大地上一个个风情各异的古村古镇,转瞬之间变成一片片洋楼群。它们傲立于山野,突现于平原。它们和这里的历史没有关系,和周围的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全无关系,这些金发碧眼的小洋楼就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10]。这种单一化,缺乏特色的农村景观环境,便是在全球化过程中对于传统文化冲击所造成的结果。在走样的“新农村建设”中,一些宏大的规划设想对历史文化村镇的结构肌理、空间关系和统一风格造成威胁。例如贵州堂安是一个具有五六百年历史的民族村寨,靠山面水,依山而建,一条约2m宽的石板路蜿蜒至村庄尽头,与若干纵向小道相连,使村寨景观曲径通幽。村寨内传统民居具有独特的建筑文化,“鼓楼、风雨桥、寨门、水井、上百年的传统民居、层层梯田等,与雄浑的山形地貌融为一体,由此构成了堂安侗寨独特的文化景观”。但是,“该村已列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了。从规划图上看,有两条纵横交差的‘十’字街将一个十分完整的村寨切成了四瓣。按此规划,就要拆掉好几十户人家”。而且“如果按规划将该村建成“十”字街,等于将村寨的历史文脉肢解和破坏。这是对新农村建设的一

    种误导,是劳民伤财的做法”[11]。这一状况目前还没有引起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如果不能及时加以引导,采取有力措施加以扭转,大量乡土建筑遗产将难以逃脱被遗弃或被破坏的命运。

    在村镇环境整治中,一些地方热衷于物质环境的更新改造,却忽视对历史文化村镇生活内涵和社会网络的保护,导致原有社区意识的崩溃,价值观念的混乱。“郎德上寨出名了,大家都想来为它的发展把脉、支招,这对于弘扬民族文化,的确大有裨益。不过,有些问题值得注意,比如,卫生部门出于好心,把几眼山泉精心‘包装’了一番:将原先村民用鹅卵石垒砌的井壁和用青石板铺垫的井坪,蒙上白瓷砖。虽说几口老井实现了‘现代化’,但与周围环境显得很不协调。为什么要这样做?主事者称:‘城里人的水池没有不贴瓷砖的!”“最近又有‘权威’人士为郎德上寨支招:为了环境卫生,不要养鸡养鸭,尤其不要喂

    猪;为了美化村寨,不要种植蔬菜、粮食,该种观赏花卉。总之,把郎德上寨改造成‘如花似锦的旅游景点’,不要‘几十年如一日’的老样子。一旦如此这般‘消灭城乡差别’,‘景观村落’便不复存在了”[12]。

    2.3 追求利益最大化造成“旅游污染”目前,随着历史文化村镇旅游的兴起,也暴露出存在的一些问题。一些村镇在旅游经营中不能统筹兼顾经营者、旅游者和当地居民三方的利益。经营者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过程中,总是尽可能地吸引游客,但日益饱和的旅游人数对历史文化村镇提出极限挑战,不仅使旅游质量出现下降,还影响到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有的历史文化村镇现代符号过多,与乡土建筑遗产的淳朴氛围极不协调;有的历史文化村镇商业气息过浓,

    小商小贩成群结队,拉客宰客现象屡屡发生;有的历史文化村镇民俗文化受到前所未有的影响,很多独特的民族风情已然难觅;有的历史文化村镇旅游发展模式缺乏自身特色,“克隆”其他地区内容,造成千篇一律。“近年来,文化复古风在一些地方的城市建设中悄然兴起。一些地方以重新打造历史文化名城形象为名,不惜投入巨资,大搞所谓的‘现代古迹’。而同时,与这些古迹相对应的文化环境却得不到相应的保护,使得真正的古迹变成了仿古市场,文化味渐淡,市场味却越来越浓”[13]。

    今天,人们热衷于到历史文化村镇参观、考

    本刊特稿

    F e a t u r

    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理念与方法研究_上_单霁翔

    e

    38

    察、旅游,许多历史文化村镇也开始扛起旅游的

    大旗。京郊某县政府为了发挥旅游资源优势,决

    定在距县城10~20km周边的旅游带内,以现有乡

    镇为中心,建设风格各异的小城镇。计划将5个

    小城镇分别建设为法国、西班牙、北美、日本、伊

    斯兰风情小镇,展示异域特色的建筑风格、文化

    风貌,以不同风格的小镇丰富旅游卫星城的内

    涵。实际上,不同地区建筑风格的形成与各自地

    区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民风民俗密不可分,不

    可生硬地移植。“经过实际调研,笔者发现该计划

    中某镇所谓的‘结合新农村建设和小城镇建设发

    展西班牙风情镇’,只是建造了几栋仿西班牙风

    格的建筑。这些建筑本身在色彩、尺度、建筑材

    料方面缺乏精心的设计,更与该镇原有历史文脉

    没有关联,这样不但无法给人异域的感受,还会

    破坏城镇多年来形成的自然的空间形态,让人深

    感遗憾”[14]。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速,我国的环境问

    题日益凸现,这些问题不仅出现在人口密集、产

    业集中的城市,而且也波及到了广大村镇地区。

    人们在欣喜于经济高速发展给农村地区带来翻天

    覆地变化的同时,也开始感叹蓝天碧水不复存

    在,开始警觉生态环境不再安全,开始意识自然

    和谐更加珍贵。一位记者谈到了对于今日周庄的

    感受,“过去周庄之美就在于它的恬静,可如今周

    庄已全然没有了这种宁静。凡近年到过周庄的游

    人都会有这种感受,周庄被‘空前繁荣’取代了

    ‘古之幽情’”。“有人说,周庄什么都卖,就是买

    不到诗意。保护民风民俗,其实比保护青砖黛瓦

    更难。周庄民俗,亟待去伪存真,还其本来的淳

    朴面貌。过去的周庄,令人怀念,但就是因为周

    庄人及政府把周庄视为‘聚宝盆’,给周庄真正的

    可持续发展埋下了祸根。”[15]

    发展旅游业可能是历史文化村镇保护的契

    机,也可能是导致文化遗产破坏的诱因,关键是

    找寻出合理的平衡点。一些地方将历史文化村镇

    仅仅作为经济发展的外在资本,而不是作为内在

    资源加以合理利用,盲目地从中赚取利益,却往

    往由于开发不当而留下遗憾。当前,许多历史文

    化村镇的旅游开发内容雷同,一些地方在宣传

    中,把旅游功能定位为“吃、住、行、娱、购、游”,

    称为“六字箴言”,但是,其中忽视了“文化”在

    旅游中的重要作用。一些地方在发展以旅游业为

    依托的文化产业的过程中,缺少对本地文化与自

    然遗产资源价值的准确认识,随意性开发,甚至

    破坏性开发行为突出。例如既影响村镇文化景

    观,又影响生态环境的高层豪华宾馆越来越多;

    传统民居装修滥用瓷砖、水泥等现代建筑材料,

    模仿城市建设模式而逐渐失去乡土建筑特色;不

    少导游在讲解中随参观者的喜好进行胡乱编造;

    旅游工艺品来自全国各地,而缺少具有本地特色

    的产品;文字影像方面的旅游产品更多为迎合市

    场的猎奇之作。

    当前,农村地区大量生产建设活动激增,乡

    土建筑遗产保护面临许多新的情况和问题。例如

    一些地方没有对乡土建筑资源进行调查,就开展

    大规模的新村建设和村容整治,盲目拆旧建新,

    破坏了历史文化村镇的传统格局;一些地方具有

    保护价值的乡土建筑遗产因未能列为保护对象,

    导致大量被拆除或不合理地改造;一些地方乡土

    建筑遗产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或年久失修而日益破

    败,走向消亡的速度逐渐加快;一些地方伴随大

    规模城乡建设,乡土建筑遗产生存环境不断恶

    化,安全面临着极大威胁;一些地方对文化遗产

    价值的认识只停留在旅游开发上,一味营造仿古

    建筑、仿古一条街,对乡土建筑遗产造成严重破

    坏;一些地方历史文化村镇原有的生态系统、传

    统风貌格局被肢解、破坏,建设性破坏的后果不

    断显现;一些地方历史文化村镇内环境脏、乱、

    差,路不平、灯不明、道不畅、居民生活有着诸

    多不便;一些地方片面追求文化遗产的经济价

    值,重开发、轻保护,重利用、轻抢救的现象相

    当普遍。

    2.4 法规体系不完善造成“政策缺失”

    针对上述诸多问题,必须认真总结我国城市

    建设中文化遗产保护的经验和教训,汲取所谓的

    “旧城改造”和“危旧房改造”已经使众多历史文

    化名城失去了大量历史文化街区和传统民居建筑

    教训,对于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积极主动地推进

    新农村建设中的文化遗产保护具有重要的意义。

    特别是在乡土建筑遗产方面,由于各地的社会、

    经济、文化,以及民族、环境、生态等条件的差

    异,各地区的保护与发展面临不同的挑战和机

    遇,各地民众的需求也不一样,使得乡土建筑遗

    产保护面临各不相同的形势。归纳起来在法制、

    体制、机制方面存在以下主要问题:

    一是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法规问题。长期以

    来,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缺乏法律保障。一方面,凡

    是未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乡土建筑,均可以在村

    镇建设中列入拆除对象,或由村民自愿拆除改

    造,由此造成大量珍贵的乡土建筑遗产随时面临

    被拆毁的危险。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已经列入文

    物保护单位的乡土建筑遗产,虽然法律法规明确

    而详细地要求其所有人或使用人,履行维修保养

    责任,不得随意拆建,不得买卖等强制性的义务,

    39

    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理念与方法研究_上_单霁翔

    但是对于保护者的相应权利和奖励,表述过于简单笼统,没有可操作性的法规依据。如此,对于乡土建筑遗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来说,无疑造成不公平,使人们不愿意将自己所有或使用的乡土建筑遗产列入文物保护单位,在客观上减少了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中乡土建筑遗产的数量。虽然,2008年4月,国务院公布了《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但是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具有特殊性,适用法律尚不能满足其保护需要,因此,亟须在条例的框架下,针对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及时制订专项法规,进一步明确乡土建筑遗产的法律地位和保护责任。二是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标准问题。由于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建筑遗产的研究、保护工作起步较晚,因此制定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标准严重滞后。虽然,建设部和国家文物局近年来曾公布过《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村)评选办法》和《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村)评价指标体系》(试行)。但是,其适用对象主要针对国家历史文化名镇名村,并不适用于普通的乡土建筑遗产。现行的一些保护规定和规范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乡土建筑遗产的抢救性保护,例如按照文物保护法规的有关规定,对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乡土建筑遗产进行保护修缮,要先行编制方案,报审报批,然后经过招投标等程序,由具有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保护修缮。本来难以筹措的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经费,还要在前期的各个环节上增加投入,并需要请施工企业进行修缮,导致经费投入大大增加,捉襟见肘的保护修缮经费只能用于保护少量乡土建筑遗产;同时编制方案、报审报批、确定施工单位等都需要不少时日,造成乡土建筑遗产得不到及时维修,导致日后抢救修缮投入加大,引起恶性循环。三是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政策问题。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民众必然不断提出改善居住条件的要求,而按照现行有关土地管理法规,农村实行“一户一宅”政策,即意味着旧宅基地上的旧民居不拆,不准批新的宅基地。因此,居住在乡土建筑遗产内的居民,只有拆除其居住的房屋,或放弃房屋所有权,才能获准申请新的宅基地。而乡土建筑遗产,特别是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乡土建筑遗产,必须依法保护,不得拆除。这对于居住在乡土建筑遗产内的民众来讲,处于进退两难境地,甚至迫使村民不得不为建造新的房屋付出代价,导致众多乡土建筑遗产被拆毁。同时,乡土建筑遗产大部分产权属于集体和居民个人所有,有些房屋分属几户,甚至十几户居民,保与拆,修与不修难以形成统一意见,造成保护和管理难度加大。

    四是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投入问题。目前,对于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资金,以及改善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投入明显不足。由于历史文化村镇规模大,乡土建筑遗产的维修费用往往高于新建现代建筑,需要保护的乡土建筑遗产数量众多,仅凭地方政府的力量难以全部承担。同时,历史文化村镇中乡土建筑的产权基本属于私有,而按照现行文物保护专项补助资金使用政策,专项补助资金原则上不能用于补贴产权属于集体或个人的乡土建筑遗产,不能私房公修。而在村镇集体经济薄弱的条件下,集体也不可能投入更多资金

    用于乡土建筑遗产的保护维修。由于缺少相关政策扶持,居民投资维修乡土建筑遗产的积极性受到严重影响,造成一些具有重要保护价值,但是亟待维修的乡土建筑遗产长年失修失养,不能及时得到维修保护,自然损毁状况极其严重。五是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的人才问题。乡土建筑遗产的研究、保护,目前仍属文化遗产保护科学领域的新兴课题,起步较晚,研究人才缺乏。由于乡土建筑遗产涉及范围广,地域情况差别大,保护对象十分复杂,因此大量乡土建筑遗产的价值有待研究、发现。同时,现有研究机构、技术力量和保护队伍等十分缺乏,严重制约了乡土建筑遗产研究、保护的正常开展。同时,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民族民间文化遗产的记录、整理、保存、保护,需要现代科学技术载体及先进手段的支撑,同样需要相应的研究力量投入,否则一些濒临湮灭的文化遗产得不到有效记录、抢救;一些民族民间文化遗产资源普查资料和民间文艺作品得不到保护和利用,甚至一些已经记录、整理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料,也由于后继乏人而面临损毁或再次流失的危险。

    乡土建筑保护的严峻形势,引起了专家学者和社会各界的关注。2006年3月,40多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提出“关于在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提案,建议加强新农村建设中的乡土建筑遗产保护,受到全国政协和有关部门的重视。2006年9月,全国政协考察团对浙江、江西两省的新农村建设中文化遗产保护工作进行专题调研,乡土建筑遗产保护被列为调研的重点。考察团在调研报告中明确指出:“大批乡土建筑的安全正面临着极大的威胁,其遭受破坏、走向消亡的进度正逐渐加快”;“保护好农村地区珍贵的文化遗产,特别是乡土建筑这一独特而丰富的文化遗产,是新形势下赋予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的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下转第52页)

    详细规划

    D e t a i l e d P l a n n i n

    乡土建筑遗产保护理念与方法研究_上_单霁翔

    g

    52

    必须是切合实际的规划,在大规模编制控规阶段

    很难保证其质量,与其编一个不合实际的规划,

    不如等条件成熟时再编。这里就存在一个问题:

    如果规划编制到街坊指标就进行批复,是不符合

    我国现行的控规批复要求的,在此笔者建议分层

    次编制的前提下分层次批复,把控规分为“控制

    性”规划和控制性详细规划两个阶段批复,控规

    全覆盖可以理解为“控制性”规划全覆盖而不是

    控制性详细规划全覆盖。控制性详细规划是在有

    了开发单位或者有牵头单位的前提下再行编制

    的。笔者曾经参与当地的一个20余hm2的“控制

    性”规划编制,街坊内共有20多家产权单位纵横

    交错,几年前曾经由政府部门编制过一个片区控

    规,但是几乎没有可操作性。在确定一个开发单

    位牵头的情况下,我们召集了六次协调会终于使

    产权单位达成一致意见,在结合现状路网的基础

    上重新整合,在合适位置规划了幼儿园、物业管

    理、中心绿地及其他配套设施,无法单独开发的

    单位主动联系牵头单位合作开发,使街坊焕然一

    新,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益和环境效益。

    3.3 分步编制

    实现控规全覆盖不应理解为“眉毛胡子一把

    注释(Notes)

    ①5个试点分别是:菲律宾伊富高山坡的稻米

    梯田系统、秘鲁安第斯山高原沟渠农业系

    统、智利的智鲁岛农业系统和阿尔及利亚、

    突尼斯的绿洲农业系统以及中国青田的稻鱼

    共生系统(稻田养鱼)。

    ②此前国务院公布的第一至五批全国重点文物

    保护单位中,共有82项历史文化村镇和乡土

    建筑遗产。

    ③冯骥才.文化遗产日的意义.“部级领导干部

    历史文化讲座”参考资料,2006-6-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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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锄头进电梯……——人大代表直击新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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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胡朝相.生态博物馆与新农村建设[N].中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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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吴正光.郎德上寨为什么不能养猪[N].中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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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叶雷.保护文化特色比修复古街巷更重要[N].

    光明日报,2007-2-7(4).

    14张健,徐晖,李海琳.加强城市设计 突出小

    城镇特色[J].建筑文化,2005,

    (13):38.

    15金磊.中国旅游要走文化遗产保护之路[N].中

    国文物报,2006-8-16(4).

    (上接第39页)

    抓”,不分轻重实现规划区内全覆盖。应该结合近

    期建设规划分步编制,对于近期建设规划确定的

    项目,如涉及经济适用房建设、 重大基础设施等

    地块要先行编制,不应该在3年内完成一个20年

    的规划,这样编制出的控规肯定是无法满足发展

    需求的,因此控规全覆盖应理解为近期规划范围

    内的全覆盖。应该结合城市的发展需求分步编制。

    4 结语

    控制性详细规划是严肃、刚性的,但是作为

    规划编制者和规划管理者应该是灵活的,只有灵

    活面对新形势下的新情况新问题,找出合适的解

    决方法,才能使规划真正发挥作用。本文结合管理

    工作中的一些体会,试图找出些更切合实际的办

    法,以避免新一轮控规“热”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本文获山东省第二届城市规划论文竞赛一

    等奖)

    参考文献(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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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新制度经济学的产权分析视角[J].城市规

    划,2007,(1).